Friday, May 22, 2026

《地母》:自己的成长与电影连接的感触

昨晚看了《地母》之后,我的心里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和感触,来自自己的成长与电影的情景和故事的连接。我想,如果一些对电影中各种降头和凤音(范冰冰饰演)解降的手法嗤之以鼻或者莫名其妙的朋友,有着和我类似的成长经验的话,或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看法。

坦白说,《地母》能够公开地在电影院上映,我个人认为对马来西亚社会来说是一种进步了——《地母》所要叙述的故事其实不复杂,主要是围绕着土地的拥有权的纠纷,而牵涉纠纷的人如何用他们所熟悉的方式(例如降头)去对付原本就在土地上生活、不肯妥协的一方。凤音想延续已丈夫生前的理想,持续不断地去协助不识政府程序和村民维护他们的土地。然而,这些纠纷往往是牵涉不同的族群,我想换作是十多二十年前,这样的电影是几乎没有机会上映的。

《地母》所呈现的人物、场景和对白,都是我曾经熟悉的。我是在北马玻璃市马来乡村长大的孩子,泰国就是毗邻,与电影中的场景吉打有很几乎是相似的。或许有些朋友会好奇为什么电影中会有很多暹罗人(这是我们所用的称呼),连凤音解降所用的语言也是暹罗语——其实马来西亚(尤其北马)是有很多暹罗人的,但他们也是马来西亚公民,不晓得有没有被归纳为“土著”(Bumiputera)。我小学同学也有暹罗人,对我们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除此之外,玻璃市和吉打也有很多暹罗庙,而暹罗人的和尚所传的袈裟就是像电影中鲜橙色的——例如这里很多华人的先人在火化之后,会将骨灰放在Padang Sera的暹罗庙。


《地母》勾起了我太多回忆了,一幕幕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。凤音家里用来盛饭的容器,就是一般暹罗人所用的;她所用的汽车和电单车,就像我的先父所用的;她用来喷农药的工具,就是我小时候所见到的,稻农也来我家的店买Ubat Ketam(螃蟹药),以防止稻田里的小螃蟹用钳子将秧苗剪断。而水牛上串在鼻子上的绳子,让我想起了村民来我家的店买的tali hidung(鼻子绳),以便他们可以先串在牛的鼻子里,然后再接到另外一条更长的绳子。至于稻米,更是我成长过程重要的一部分,因为先父是曾经稻米的中间商,从人工插秧和收割,到更先进的方式。我还记得偶尔有小稻农载着一两包(Guni)的稻米来我家的店,然后我们将称放在一条长长的竹子中间,两个用肩膀扛起了稻米,看一看有多重。

至于《地母》中占了很大篇幅的降头,我在成长过程也听闻不少,村里面也有巫师(bomoh),或许这样我比较容易接受。我还记得我曾经听过的一个传闻,那就是如果有男人到泰国合艾寻欢而赖账不还钱,他就肯定是会中招的了。另外一个故事是在发生在其他州属的,就是一家生意非常好的洗衣店的马来店主中招,关了很多天,问题是我所寄洗的衣服当时还没有拿!后来我取回我的衣服之后,也将它们扔掉了,宁可信其有。当然,至于相信或不相信,就属于个人的选择了,我也不便多说。

《地母》不是完美的,有些部分我觉得有过于明显的设计痕迹,也有些错误的部分(例如插秧、随身听卡带出问题的时候的模样),我也认为有些抽象的意象是不需要。但对我来说,可以看到这样的一部让我有连接的电影,都已经是很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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